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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节的早上,太阳还没有升起来,江安荣就已经带着江鸾去上坟了。
从去年开始,江志学就不去了。
原因很简单,他想多出一点时间玩。
此时的江鸾,已经知道当初爸对她说的“睡着”是什么意思了。
一旦被埋在地下,那就意味着,永远也见不到疼爱她的那个人。
而大伯,完完全全消失在了他们的生活中,乃至整个世界都再也找不到大伯的足迹。
六岁的她还幻想着大伯总有一天会回来,会回来看她。
但现在,她九岁了,很多事情都有了自己的判断。
“爸,人死后还会有灵魂吗?那他们会去哪里呢!”
江鸾发出了疑惑之声。
江安荣停下脚步,回过头指了指她的脑门,颇有些无奈的说道。
“你这孩子,怎么就喜欢这些神神鬼鬼的,不怕晚上做噩梦啊!”
“哎呦,爸,你轻点”,江鸾抱怨了一声,继续开口道。
“我才不怕做噩梦呢!爸,你给我说说呗!”
她好想知道大伯的魂魄去了哪?还会不会记得她?
江安荣拉起她的手,继续朝前走着。
“人有三魂七魄,死的时候七魄就已经消散了,一魂回归天,一魂回归地,剩下的一魂就会一直留在世间,一直到人们再也记不起有他这个人,才会消散,这就是人死魂归的含义”
江鸾懵懂的晃了晃脑袋,“那大伯呢!”
江安荣呵呵一笑,这孩子,一直都忘不了她的大伯。
“你大伯啊!他去底下了,那里和我们生活的地方差不多,也有人干活,有人赚钱,我们每次烧的东西,大伯都可以收到,因为他还有一魂留在身体里”
“爸,为什么你知道这么多?”
江鸾伸出手扯了扯头发,有些郁闷。
江安荣松开牵着她的手,弹了她一个脑瓜崩。
“我是大人,当然知道的多了,不过大多数还都是听月奶奶说的,不过现在也很少有人知道了”
江鸾嘟着嘴揉了揉脑门。
“是月太奶奶吗?”
“对啊!月奶奶是村子里唯一一个了解这些东西的人,不过可惜的是,月奶奶这一辈子,连个孩子也没有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月奶奶没有嫁过人啊!所以到现在还是自己一个人生活”
“月奶奶好可怜,那鸾鸾以后如果有时间的话,一定去看看她”
听着旁边传来的话,江安荣欣慰的笑了。
父女俩很快便走到了自家地里,来到坟前,放好供品点上香。
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提着篮子上坟的人。
烧纸,祭祖,是传统,更是对逝者的一份敬重。
......
日子一天天过去,庄稼也种下了。
江安荣没有外出干活,他还等着出苗的时候间苗呢!
不然到时候一个坑里会长出四五根苗,营养都抢走了,就长不大了。
“咦?怎么没电了?”
正在写作业的江鸾突然感觉眼前一黑,什么都看不到了。
侧头看去,只能看到自家老爸烟头上的小火星。
三人都已经上炕钻被窝了,只有江鸾还在写着作业。
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实在是太多,这都写到九点半了。
“这大晚上的,还停电,真是的”
江安荣嘴里嘀咕着,动作利索的下了炕。
摸黑找出一根蜡烛,用火柴点燃,放在桌角。
借着烛光,江鸾又开始动起笔。
还没等她写几个字,屋里的电灯“呼”的一下,又亮了。
江鸾撇撇嘴,吹灭蜡烛,在电灯的亮光下,继续写作业。
躺在被窝的于月容睁开眼,抱怨道:“这么亮,还怎么睡”
紧接着,她一伸手,拉灭了电灯。
丝毫不顾及还在写作业的江鸾。
“你干什么?没看到鸾鸾还在写作业吗?”
江安荣面色不悦的呵斥。
于月容扭过身子,没有理会。
“啪嗒”,电灯被江安荣拉开。
下一秒,刚亮起的灯又被拉灭。
于月容淡定的收回手,“明天还要早起,赶快睡觉吧!”
江鸾握着笔的右手一顿,侧头看向炕边。
尽管是黑漆漆的,但她凭感觉就能确定妈睡觉的位置。
“妈,我还写作业呢!”
于月容冷哼一声,“我关灯也不妨碍你写作业啊!”
江安荣叹了口气,默默地再次将蜡烛点着。
“鸾鸾,写吧!爸陪着你,写完好睡觉”
江鸾点点头,提笔继续写了起来。
不一会,炕上传来两道均匀地呼吸声。
除此之外,就是翻卷子的声音。
只有江安荣,坐在炕边,默默地等着江鸾。
“哒,哒,哒...”
不久,墙上挂着的表,短针指向十,长针指向十二。
江鸾重重的叹了口气,终于写完了。
江安荣看着她收拾书包的动作,不难猜出,作业写完了。
很快,江鸾便起身,蹑手蹑脚的上了炕。
等她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后,江安荣吹灭了蜡烛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下午,伴随着下课铃声响起,学生们冲出门外。
当然,也有一部分的学生留在班里。
刘雨杰看向身侧走过去准备丢垃圾的江鸾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。
紧接着递给王月欣一个眼神。
瞧好吧!
王月欣娇羞的点点头,眼中的寒意一闪而过。
江鸾刚一伸手,手里的纸团还没丢出去,就被人接了过去。
她转头看向刘雨杰,只见他一脸阴沉的看着自己。
刘雨杰是班里最高的男生,比江鸾足足高了一个头。
她微微抬头,出声道:“你干嘛?”
刘雨杰嘿嘿一笑,伸出手,一把抓住江鸾,反手把她按在了桌子上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
江鸾拼命地挣扎着,却无济于事。
“垃圾是你的,那你就应该解决它”
说着,他伸手掐住江鸾的脖子。
班里的学生都惊呆了,他们不敢上前。
刘雨杰是经常和高年级的孩子打架,力气也很大,万一伤到他们可就不好了。
付雨蓝也是踌躇不前,想了想,她快步出了班门。
很快,一股浓浓的窒息感传来,江鸾感觉自己喘不上气了,只能张大嘴巴,奋力的呼吸着。
刘雨杰眼疾手快,手里的一团废纸直接塞进了她嘴里。